半夏小說

第37章 作品 複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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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作品 複盤

剛靠近別墅, 辛心就聽到嘈雜的聲音,落地窗簾映出許多來回奔跑走動的人影, 顯得異常混亂。

辛心深吸了口氣,提着兩只鞋進入別墅大廳。

此刻,別墅裏燈火通明,大廳裏,王濤站在水晶吊燈下方臉色鐵青地正和執行導演商量着什麽。

身後場務小跑着彎腰從辛心身邊穿過去,“王制片,邱老師來了。”

王濤轉過臉看向辛心,神情嚴厲,“你, 過來。”

辛心深吸了口氣,三步并作兩步地也小跑過去。

王濤沒有在意他提着兩只鞋的奇怪造型,直接問:“當時到底怎麽回事, 你離得最近, 你說說看。”

辛心想了想, 神态畏縮, “我演得不好, 田導一直不滿意, 坐上去示範給我看, 最後這個揮刀動作的時候,就出事了。”

王濤面無表情地盯着他, “我聽說你讓唐可別動?”

“我是有讓唐老師等等,”辛心臉色微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突然一下很緊張,覺得好像有什麽壞事要發生。”

王濤聽完臉色更黑了, 懶得再多看辛心一眼,“你先去休息吧。”

辛心沒挪動腳步,“王總,這是意外事故吧?”

王濤目光斜睨地壓迫過來,視線中隐含不可思議,似乎在震驚像辛心這樣的小人物也敢向他提問,辛心被他看得一麻,沒等王濤說話,識相扭頭走人。

邱嘉樂臉長得一般,身體條件還不錯,跟電影男主角葉玄風去頭有九分相似,可以算是葉玄風禦用的王牌替身之一。

但替身就是替身,片場裏其他人也會尊稱一聲“邱老師”,那其實是給被替的葉玄風面子,在制片人王濤和已經挂了的田明眼裏,就是連名字都想不起來的小蝦米。

辛心提着鞋憑借記憶回到邱嘉樂的房間。

身為高級替身,邱嘉樂在這裏有個單人套間,房間裏很亂,床靠牆,被子沒疊,兩排衣架挂滿了衣服,三個打開的行李箱,桌上堆着各種瓶瓶罐罐和速食。

辛心脫了襪子,把那雙鞋放在角落裏,環顧了一下淩亂的房間,深深地嘆了口氣。

如果有下次,能不能給他一個愛乾淨的人設!

這麽亂的房間,根本看不下去。

辛心撸起袖子,從鋪床開始。

打掃衛生對辛心來說很解壓,他一邊收拾一邊繼續思索。

剛才那個場務,相貌平平,衣着普通,氣質粗糙,兩人在黑暗中對視時,辛心卻一下就感覺到了異常。

是賀新川!

臉、聲音、氣質這些都會随着人物的變化而變化,但是那種奇特的眼神,辛心确定他沒在第二個人身上看到過。

他覺得賀新川應該也認出他了。

雖然他不知道賀新川是怎麽認出他的,反正兩個人其實都心照不宣。

可惡。

辛心拽着床單一角扭頭看向房門。

他最好是永遠別來解釋。

辛心忿忿地扯下床單。

隊友什麽的,很重要嗎?他一個人也未必就搞不定任務。

上個世界如果不是史泰突發奇想地把他從醫院綁走,他說不定早就解開所有的謎題了。

對了。

辛心手上的動作慢下來。

這個世界除了田明變成的鬼之外,他還要小心提防兇手,查案一定要低調,千萬別讓兇手察覺,否則的話,就有可能重蹈覆轍。

防鬼防兇手還要防隊友。

說白了,在任務世界裏,除了自己,誰也別信。

辛心用力剝下床單,像是在狠狠剝某人的皮。

“咚咚——”

房門被敲響,辛心下意識地一抖。

“誰啊?”

沒人回應。

辛心:“……”剛死就開整,田導的效率未免也太高了。

辛心盯着緊閉的門不吭聲。

有了上個世界的撞鬼經歷,這個世界他可有經驗多了,但也難說或許這個世界的規則又跟上個世界不一樣了呢?任務對于他這樣的任務者來說,實在是極其不友好,一點幫助都不肯給。

“咚咚。”

門被再次敲響。

辛心緊抓着床單,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還是怕鬼。

“我。”

辛心:“……”

抓着床單的手松了松,随即又再次抓緊,誰知道這是不是鬼在制造幻覺?

“有什麽事嗎?”辛心還是回答了,“我已經睡了。”

門外沉默片刻。

辛心眼睜睜地看着門被打開,剛才在沙灘上沒完全看清的臉闖入視線。

辛心:“……”感覺這張臉兩只眼睛一張嘴,兩條眉毛鼻怪挺,看着普通又煩人,要是加個巴掌印就順眼多了。

自說自話地開門,關門,人站那兒,一臉什麽都沒發生的表情,說:“門沒鎖。”

辛心低頭,把剝下的床單卷好抱在懷裏,“出去。”

“我叫餘佑,餘生的餘,保佑的佑。”

辛心抽出床單也一起卷在手上,繞到床頭剝枕頭套,手裏三件套抱得滿滿當當,他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人,高冷地一擡下巴,“真名?”

“角色名。”

“……”

辛心臉扭曲了一下,“是嗎?劇本裏有這個角色嗎?我怎麽不知道。”

餘佑:“我錯了。”

辛心:“……”

辛心很想忍住,但他還是沒忍住,說出了那句吵架經典臺詞,“你錯哪了?”

餘佑:“我以為你知道了。”

辛心:“什麽意思?”

“你跟我打聽趙宏偉的事,問我怕不怕。”

餘佑:“我說我跟你是一樣的。”

辛心:“……”

餘佑這麽說,辛心的确想起來兩人是有過類似的對話。

但是他以為賀新川的意思是:他跟他一樣,都怕鬼,但是不能逃避。

所以其實賀新川的意思是:我跟你一樣,都是來做任務的,沒法逃避。

辛心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

餘佑:“我試探過你好幾回,你在我面前又完全沒有掩飾自己不是喬文廣的事情,所以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了默契,就沒有說破。”

辛心:“我什麽時候不掩飾了?”

“喬文廣很邋遢,”餘佑看向被辛心剝得乾乾淨淨的床,“你很愛乾淨。”

辛心:“……”

餘佑表情像是想起了什麽,點了下頭,“手都不往泥裏伸一下。”

辛心:“……”

餘佑繼續說:“你還說你去過很多城市,喬文廣沒有。”

辛心終于有話說了,“那是我吹牛的。”

餘佑頓了一下,繼續說,“最重要的是,喬文廣不會粘着人天天叫哥。”

辛心:“……”撤回,統統撤回!

辛心抱着三件套肩膀往下一垮,“那你沒錯啊你,你乾嘛說你錯了?”

餘佑曲起手指叩了下背後的門,“沒經過你的同意自己開門進來,錯了。”

辛心:“……”

辛心低下頭抱着三件套沖過去,向外揮手趕人,“走走走,趕緊出去,我不想跟你說話。”

餘佑伸手抓住了他懷裏的被套床單枕套,背靠在門上,辛心擡頭,那雙特別的眼睛正靜靜看着他,“對不起,是我不敢輕易交付自己的信任。”

辛心回看那雙眼睛,瞪。

辛心:“上個世界是你第幾個任務?”

餘佑:“第一個。”

辛心一怔,“真的嗎?”

餘佑:“真的。”

辛心:“那你是從什麽時候看出來我跟你一樣的?”

餘佑:“剛進任務就懷疑了。”

辛心:“?”

餘佑:“喬文廣剛搬到趙宏偉的床鋪,按照過往經歷,他很有可能撞鬼,撞鬼的人應該害怕地尖叫,而不是緊張地裝睡。”

辛心:“原來從一開始你就……”

辛心有點無語,還有點挫敗,他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出來,完全沒看出賀新川的破綻。

餘佑:“賀新川在小雲樓乾了幾年,對身邊的人觀察比較細致,喬文廣才剛來,又整天沉迷游戲,不了解身邊人的習慣,我們分配到的角色記憶不同,所以我發現了你的異常,你沒發現我的,這很正常。”

辛心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餘佑:“實話實說。”

辛心:“那史泰呢?”

餘佑手臂用力,扯了下辛心懷裏的布料,“你确定我們要這樣抱着床單聊一晚上嗎?”

*

衛生間裏洗衣機啓動,餘佑拍了下手走了出去,“還有什麽別的要我乾嗎?”

辛心正在收拾行李箱,他頭也不擡地回:“你幫我把桌上那些瓶瓶罐罐都收起來。”

餘佑抱着手過去,“收拾得這麽乾淨,不怕又暴露自己?”

辛心疊好衣服,拉上行李箱,擡頭,“邱嘉樂本來就是是邋遢好幾天,然後就會突然整理的類型,我今天晚上目睹了那麽可怕的事情,睡不着打掃也很正常。”

餘佑點了下頭,過去收拾辛心那張擺滿東西的桌子。

兩邊幾乎同時搞定。

辛心從行李箱裏拿了邱嘉樂帶的嶄新三件套,跟餘佑一起換被套。

“所以7號那天中午,李慧娟本來是想毒死你”

“沒有,她後來說了,菜裏面摻的只是強效鎮定。”

“還好你有所提防。”

餘佑給被套的一角系上結,“那是因為你已經推理出趙宏偉是被毒害的,所以我才防了她一手。”

辛心擡眼瞟他,“你這是在恭維我嗎?你已經道過歉了,我也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

這麽一想,當時他說李慧娟下毒殺害了趙宏偉時,賀新川就表現得很冷靜,一點沒有對自家嫂子是兇手的震撼糾結,他其實也感覺到了異常,就是沒往那方面去想。

“總的來說,你是個好隊友。”

這是句真心話,賀新川沒有向他坦白身份的義務,在這樣危險的世界裏,信任是奢侈品,辛心臉色慢慢和緩,看餘佑的眼神也不再暗含譴責,擺了下手,“算了,這件事以後不再提了,翻篇。”

餘佑沒接話,就只是看着辛心。

辛心自顧自地系好他這邊的兩個結,放下被子,擡頭看了餘佑一眼,“笑什麽,快乾活。”

餘佑神色微怔,這才低頭繼續打結。

他剛才笑了嗎?

“好了。”

辛心在沙發上坐下,“接着說,然後呢?”

餘佑過去,也在沙發上坐下。

“你還記得那天我帶你去藥店,我在後面跟李慧娟談話,出來的時候,你抱着賀惜文。”

辛心馬上回憶起了那天的情形,“我記得,我還跟賀惜文用手機聊天了,有什麽問題嗎?”

“賀曉輝出于對絕症的絕望,選擇和曹亞楠聯合騙保,這粗看的确能說通,以我記憶當中對賀曉輝的了解,賀曉輝很愛他的家人,即使真的病重,我相信他也許會選擇不治療,但不會放棄最後與家人相處的時光。”

“所以他到底為什麽?”

辛心忍不住追問道。

餘佑看向他,說:“賀惜文的耳朵有救。”

辛心瞪大了眼睛。

“你還記得嗎?那天李慧娟出來的時候,你背對着我們抱着賀惜文,她喊了一聲‘惜文’。”

辛心瞬間恍然!

女兒從小就是耳聾的殘疾人,母親怎麽會在女兒背對她時喊女兒的名字呢!

“在你回頭的時候,”餘佑說,“賀惜文幾乎是和你同時回頭。”

辛心頭皮發麻,“所以那時候賀惜文已經能聽見了?!”

“能聽見一點。”

“從賀惜文出生以來,賀曉輝和李慧娟從來沒有放棄過治療她的耳朵,嘗試過各種偏方,被騙過不少錢,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讓他們找到了個願意幫賀惜文做手術的大夫,可是偏偏那個時候賀曉輝被診斷出了癌症晚期,他們手頭已經沒剩下多少積蓄。”

辛心聽得有點發怔。

“賀曉輝關押期間,李慧娟一次都沒探望過,一是怕夫妻相見,情緒激動會露餡,二是她悄悄帶着賀惜文拿着曹亞楠收買賀曉輝的那筆錢去外省動了一期手術,手術最佳年齡是7歲以前,賀惜文已經等不起了。”

“你被綁架之後,我去試探過李慧娟,我提出可以出錢送賀惜文去聾啞輔讀學校,李慧娟拒絕得很堅決,那個時候我就大概能夠确認賀曉輝和李慧娟參與騙保的動機了。”

賀曉輝将騙保的秘密告訴了李慧娟,其實曹珍不找李慧娟,李慧娟以後也會去找曹珍的,本來是想在曹珍索賠時,李慧娟攤牌秘密,要求分錢,可曹珍卻意外地沒有向李慧娟索取賠償,二期手術還要過一段時間,李慧娟便一直蟄伏忍耐,等待時機,所以賀曉輝在臨死前都念念不忘說對不起妻子,因為他知道他死後,他的妻子還有一場真正的硬仗要打。

辛心聽着,不由眉頭輕皺,“那李慧娟跟賀惜文,以後會怎麽樣呢?”

“不知道。”

餘佑:“任務世界裏沒有真正的執法機關。”

辛心輕嘆了口氣,“所以是你揭穿了賀惜文能夠聽見的事實,李慧娟的心理防線也被擊潰,她退出了和曹珍的同盟,後面沒再出現。”

餘佑:“她和曹珍的聯盟本就脆弱,是曹珍要挾她加入,李慧娟真正在乎的只有賀惜文。”

“所以曹亞楠和曹珍,她們的姐妹關系其實很好嗎?”

辛心聽得有點入迷,不由往餘佑那裏靠了靠。

餘佑:“不确定。”

“史泰去過姐妹倆的家鄉。”餘佑又爆了個猛料。

辛心猛然聽到史泰的名字,一拍大腿,“你不說我都快忘了,史泰又是怎麽回事?!你們一開始就是隊友?”

“不是。”

餘佑回憶,“那天我讓李慧娟将計就計,就說我已經暈了,看曹珍下一步怎麽辦,後面史泰就來了。”

“然後你倆就認親了?”

辛心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點酸,馬上輕咳一聲掩飾。

“沒有。”

餘佑:“我們打了一架。”

辛心:“啊?”

“李慧娟開門的時候,”餘佑雙手虛虛地一比,做了個翻絞的動作,“我拿着麻繩在門後面等着。”

辛心:“……”好!

“史泰是個高手,盡管我有所準備,偷襲先手,也沒占到多少便宜,我們打起來之後,李慧娟跑賀惜文房間裏躲着,史泰怕糾纏太久任務會出問題,這才承認他任務者的身份,我們交換了信息,确定了将計就計的策略。”

“那他是第幾次任務?”辛心迫不及待地問。

餘佑搖頭,“他沒透露除那個世界外任務的任何信息,不過我判斷他應該不是第一次。”當時離任務截止時間不多了,史泰提醒他,“再拖延下去,那小子那邊就不知道什麽情況了,曹珍馬上就會過去。”于是他只好作罷。

比起他們倆人,史泰藏得一直非常深,其實在7號中午之前,他也以為史泰是兇手之一。

“他很敏銳,從一開始就把懷疑目标定在了曹珍和李慧娟身上。”

“為了完成任務,他想出了打入敵人內部的計策,主動綁架了你,去和曹珍談判,套曹珍的口供。”

辛心聽得目瞪口呆,心說史泰果然是個狠人,別人懷疑兇手是去找證據,他直接成為兇手的隊友。

“他在懷疑曹珍的第一天時就驅車前往曹珍老家,調查了曹家姐妹的往事。”

辛心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啊?他還去了曹珍她們老家?我以為任務地圖一共就那麽大呢。”

餘佑:“史泰說地圖是無限大的,你走到哪裏,地圖就延伸到哪裏。”

辛心頭疼,任務時間一共才七天,地圖居然還是無限開放式的,史泰真是夠狠,居然肯“浪費”一天的時間跑出小鎮。

“那我們以後豈不是也要跑地圖?”

“看情況吧,其實只留在鎮上,我們也能夠依靠找出的線索推理出真相。”

辛心好奇地問:“那史泰他到底查到了什麽?”

“曹家姐妹的身世跟曹珍說的幾乎一致,重男輕女計劃生育,姐姐裝病,妹妹才有了出生的機會,但曹珍并不是先天殘疾。”

“啊?!”

“在曹亞楠十三歲,曹珍六歲那年,曹家發生了一場大火。”

“曹家父母全都死在了那場大火中,據周邊的鄉親們回憶說,火非常大,曹亞楠先跑出來,然後又返回火場救出了困在火裏的曹珍。”

“史泰的身份原本是消防員,他向當地的消防打聽,曹亞楠縱火的嫌疑很大,但是冒着火救妹妹的行動幫她洗脫了不少嫌疑,加上當時刑偵技術落後,曹亞楠又是未成年,這件事最終也就不了了之了,也就是在這場大火裏,曹珍的腿被壓斷,落下了殘疾,所謂的先天殘疾只是姐妹倆遠離故鄉後編造的謊言。”

辛心沒想到曹氏姐妹居然還有這樣的往事,尤其是衆人口中老好人般的曹亞楠竟還有殺害親生父母、害親妹妹變成殘疾的嫌疑。

他不禁:“所以火真是曹亞楠放的?!”

“也許。”

誰也不知道那場大火到底是怎麽來的,所有人只看到胳膊着火的姐姐抱着背部着火的妹妹從漫天的大火中跑出,失去行動能力的妹妹緊緊地抓住姐姐,凄厲地哭喊着,“姐姐——”

這把火到底從何而來,是意外事故?是當時稍大一些的姐姐所為?還是那時還是孩童的妹妹?或者更黑暗一些,姐妹雙雙都有份參與……

曹亞楠在确診癌症後決定騙保換錢,到底是出于對妹妹的愛護歉疚,還是像曹珍說的那樣,她就是死也要給她帶去無盡的麻煩……即使向晨和趙宏偉沒有找上曹珍,李慧娟為了女兒的手術費也會去找上她,到時候曹珍又會怎麽對待李慧娟的勒索?

這些猜測像一個無底的黑洞,讓辛心不敢再繼續想下去,這究竟是怎樣一對姐妹?她們又到底是相互恨着還是相互愛着?這個問題的答案,也許連她們自己都不知道。

上個世界殘留的問題終于得到了解答,辛心卻覺得心裏有些空蕩蕩。

“他們是真實的人嗎?”

辛心問餘佑。

餘佑看向他,“你覺得呢?”

辛心沉默了一會兒,說:“我願意相信是。”

餘佑沒說話。

屋內再次陷入寂靜,又過了一會兒,辛心說:“其實你跟史泰碰見之後,互相對上信息,到了任務時間,你們兩個也能順利完成任務了。”

餘佑:“不行,那時候有些部分也只是推理,需要實證,萬一推理錯誤,誰也無法承擔後果,史泰的方法雖然劍走偏鋒,但由兇手親口說出證詞,确實保險。”

辛心兩側嘴角向上翹了翹,他也沒反駁,在餘佑眼下攤開手掌,“哥,我想吃糖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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